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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踏雪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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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那个女子还挺厉害呢,一直压着薛磊打,没准真的要赢呢。”绿莲看到凌雪占优势,就像是她压着薛磊打一样,看得十分起劲,青葱般的玉手拍个不停。

    不过柯亦梦却没有绿莲这么乐观,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秀眉皱的更加厉害了,她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回倒是我害了这个女子了,本以为她势必分毫胜算都没有,却没有料到她竟然能依靠凝脉境一层的修为和薛磊打得这般难舍难分,如今即将破盾,她也快要败了。”

    原本柯亦梦安排薛磊给凌雪还存了不忍看到凌雪受伤的意思,因为觉醒盾武魂的薛磊攻击性并不如其他人,哪怕凌雪打不过,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她确实没有做过凌雪可能越两阶战斗这般荒谬的假设。

    不过凌雪的战斗力又完完全全的超出了柯亦梦的想象,若是早知如此,便不让薛磊出场,让其他人出场凌雪的胜算还能大大增加,现在看来,她倒是好心却办了坏事。

    “不过这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凝脉境一层就然就能拥有这般战斗力……此战后,就算她败了,我必须是要留下来的,一方面是为了她与那仆人好,人多照应起来肯定相对容易很多,而另一方面,如果她能够帮助自己,或许十几年后自己就有可能在家族的大清洗中寻得一处立锥之地。”柯亦梦目光中异色流转,她相信,凭借眼前这个女子如今的表现,再给她十年,就算是在天海郡这个卧龙藏虎之地,她也必定能够在潜龙榜上留有一席之地。

    “铿锵!”

    薛磊又持着巨盾挡下凌雪凌厉的一次攻击,目光平静的望着裹在灰色斗篷中的少女,缓缓说道:“认输吧,盾破了后我怕我控制不住伤了你。”

    听到薛磊的话,凌雪心中忽然浮起不好的预感,从刚开始战斗的时候自己就觉得有些太轻松了,哪怕现在自己还是有所保留,但是柯家的护卫兵远近闻名,可是同阶强者的存在,没有道理让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压着打。

    “作为与剑武魂相对的盾武魂,绝对不会仅仅只是防御这么简单,盾破……盾破……莫非是取否极泰来之意?”凌雪目光一凝,心中已经明悟,手中的青云剑又完成了一次攻击,“咚”的一声闷响,古盾上此时陡然增加了数十道的裂痕,眼看马上就要裂开,凌雪的神情却是忽的一变,身形骤然向后急退。

    这一剑落下,薛磊已经明白少女是不会轻易认输,望着凌雪骤然飞遁的身影,轻叹一声,左手腕上濒临崩溃的古朴青铜巨盾开始正式分解,化作无数光芒,像是无数光箭一般飞射进薛磊的体内,薛磊只感觉到自己全方位的实力都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增加着。

    那些光箭中蕴含了凌雪每次攻击中夹带着的剑意,一道一道,哪怕薛磊并没有修炼青云剑法,但是如今也已经掌握了方才凌雪施展的剑法,甚至还要远远超过凌雪方才施展出来的剑意。

    薛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爆发式的形式不断变强着。

    “你躲不了的,接下来的这一击。”薛磊轻吐道,修为在暴涨到凝脉四层之后,便停了下来。只是这样子,他必定追不上已经暴退的凌雪,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在便在修为停止增长的一刻,他感受到速度在这一刻开始暴涨起来,将凌雪方才高速移动使攻击携带的惯性全都转化为了他自身的动力。

    护卫长雷鸣望着气息已经攀升到顶峰的薛磊,微微一笑,说道:“要结束了。”

    “哈哈,好久没见过薛磊用过这招了,想想真是怀念啊。几年来,大大小小战斗,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子把薛磊这小子逼到了这一步。”郭思大笑一声,目光更加专注的望着前方的战场。

    “小姐……要动用武魂了么?”江行远轻声道,他也感受到了薛磊的气息此时的强大,心中不禁也有些担忧,他知道小姐还有一张最强大的底牌没有出手,不过这么早就把最后的底牌打出去,接下来将会非常被动。

    想到此处,江行远不由望向曹兴安,那个在风沙中负着手笔直而立,气息内敛的老管家。此人……深不可测,此时若是暴露,万一此人心怀鬼胎,小姐在他面前也将再无底牌,此行到如今,发展已经完全偏离了预计,柯家二小姐确实宅心仁厚没错,但是柯二小姐在商队中的地位却完全出乎两人的预想,竟然隐隐有被架空的趋势,若是此行无事还好,但若是发生什么,光凭现在的柯二小姐绝对是控制不了局势的。

    黑漠是一个是非之地,强大的商队是独立于黑漠的净土,而如今柯家商队或许已经不能计入净土之中了。

    正在江行远出神之间,“轰”的一声巨响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小心了。”薛磊缓缓说道,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了整个沙之世界当中,下一瞬间,只见薛磊消失的地方忽然一声巨大的沙爆之声响起,无数黑色的沙尘在众人眼中的世界纷纷扬扬。

    薛磊是将凌雪方才所有位移的所有动力都换做了此刻爆炸如流星一般的速度。

    凌雪停了下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气机已经完全被薛磊锁定住了,她此时明白了,正如薛磊方才所说的,这一击,不是她用正常的位移能够逃脱掉的。如此想,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乖乖,我说柯二小姐,您这真的在给我放水么,怎么特地捡了这么一个变态给我当对手,现在好了,还非得再暴露一张底牌不可。”

    如此想着,凌雪闭上了眼睛,若是不动用武魂,薛磊这一击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她肉眼识别的极限,既然如此,便把视觉封闭了罢。

    一颗心沉寂了下来,凌雪仿佛回到两个月前粽叶林中的那一刻,自己再次置身于无边的落木之中,听觉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极大的升华,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凌雪的感知。

    蓦然间,一片泛着刺眼白光的棕叶忽然就从这个虚幻的世界中缓慢的飘落而下,“来了。”

    “踏雪无痕。”

    “破盾斩!”一道犀利的剑光划破了整个黑色的世界,无数的气流在剑光留下的剑痕处疯狂流走,薛磊模糊的身影慢慢的从黑漠中走了出来,少女纤细的身影却是一动未动。

    柯亦曼目光关切的看着战场,心中颇有不安,暗道:“薛磊平日里很是正直,这时候出手应该晓得轻重才是。”

    曹兴安的目光陡然一变,在这一刻竟然无比锐利,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一幕,一字一句的说道:“人品顶级身法,踏雪无痕,天云武府人级里最好的身法,没想到竟然被她得到了!”

    “这不可能……”薛磊感觉脖子上微微一热,却是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些许红热鲜血从脖颈处流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我那几乎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下,她是如何躲过我那一剑,又在最后用剑划过我的脖颈,最重要的是,竟然能将力道控制的这般微妙,若是差个些许,我恐怕就已经横尸在此。”

    薛磊不知道,这是因为凌雪已经将人品中级的青云剑法臻至大成的原因。

    “承让了,薛兄。”凌雪收剑入鞘,微微一笑。

    如今胜负已分,薛磊想起此前自己的话,此时不禁脸上一红,讷讷道:“在下多谢凌雪小姐剑下留情。”

    “我要谢过你才是,最后这一击就算我没有躲过去,最差也是不会丧掉性命的。”凌雪心里很清楚,薛磊这必杀的一剑看是气势无双,其中却没有分毫杀气,必是留了生机在其中。

    薛磊闻言讪讪一笑,以她的本事,自然不需要自己花心思去手下留情,看来倒是自己太小瞧她了。此时再望着少女斗篷下那精致英气的面孔,此时更是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深不可测的感觉,自己在护卫军同辈中的不败神话,今日竟然如此轻巧的就让眼前这个少女给破掉了。

    典雅奢华的轿子中,绿莲凑近柯亦梦,好奇的问道:“小姐,方才发生什么了,奴婢一点儿都没有看清楚,小姐给奴婢我说说嘛。”

    “我也看不清楚,他们方才的速度也已经超过我这个境界的肉眼极限了,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那个女子赢了。”柯亦梦目中流露出奇异之色,如今这个结局真真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薛磊使出破盾斩凌雪竟然还能胜过一筹,“只是……她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柯亦梦不由得心中对凌雪开始升起浓烈的好奇心,对她而言,凌雪就是一个浑身都是迷的奇女子,无论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不拘小节的豪放性格,还是能够越两个境界挑战的强悍战斗力,或者是她的身世,都像是一个个谜团一样围绕在柯亦梦的心中。

    “小姐,咱们如今还和柯家的商队一起走么?”江行远走到凌雪的身边,附耳低声道。

    凌雪眼中光芒闪动,微微一笑道:“既来之,则安之。”

    她看得清楚柯家商队里的形势,只是眼前也是没有其他退路可以走了,相比于面对黑漠路口的那个男人,凌雪倒是更愿意往柯家这个龙潭虎穴走上一遭,至于是凶是吉,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曹管家,可还记得你先前说过之话?”暂时搁下心底里的想法,凌雪似笑非笑的看着曹兴安。

    “自然记得,凌雪小姐能够与我们商队随行,使我们商队的荣幸。”曹兴安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他之前的态度,诚恳的说道。

    “还有呢?”

    看到凌雪那精致的容颜此时正戏谑的看着他,曹兴安面色略微一僵,只是须臾便恢复回和煦春风的模样,“这个,曹某自然记得。”说着,曹兴安便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腰,道:“曹某方才有眼不识金镶玉,还请凌雪小姐不要怪罪。”

    “罢了罢了,我本来也是大度的人,也不会和你一般计较啦。”凌雪淡然一笑,便从曹兴安身边走了过去。却是没有看到,此时正站在他身后,刚抬起头来的曹兴安眼眸深处,非但没有失败的懊恼和愤怒,反而有着一抹深深的怜悯和嘲弄。

    柯亦梦此时心中好奇无比,就像是有一只小猫一直在心底里挠着她一般,连忙朝身边的婢女绿莲努了努嘴,道:“小绿,你快去请凌雪小姐上来一叙。”